本溪市2004-2005学年度上学期网上作品展--高中组学生作文

完美生活

作者:本溪市第一中学 二年十一班 耿丽婷
   雨停了。等了好久,没有太阳,没有希望。
  "有生之年/狭路相逢/终不能幸免/手心忽然……长……出……纠缠的……/手心忽然……长出……纠缠的曲……线……"王菲反复地吟唱,反复地,真的不晓得这已经是第几张盗版光盘了。
  哼!不完美的音乐!不完整的歌!
  索性站起身来,关掉音响,继续哼唱:"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/用一场轮回的时间/紫薇星流过/只眨了一眨眼/来不及说再见/已经还离我一光年/懂事之前/情动以后/长不过一天/流不住/算不出/流年。"
  呵!这样的音乐就完美了。
  可是--
  我踮起脚,伸长了脖子,却依旧不见影回来,我开始皱眉……


 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,我用我全部的力量释放出了几个月以来囤积在内心的郁闷与焦虑。那诱人的草原,鲜活的羊群,明净的天空唤醒了我对青春的热忱。也正是那次内蒙之旅,让我有幸结识了影。内蒙古就是内蒙古,真的不一样。
  我在一个叫汗乌拉的小镇下了车,环顾四周,我知道这是中国乡镇城市化的缩影。看着马路与各式车辆交织在一起,我有点失望--我的草原和蒙古包在哪儿啊?
  或许应该找个更小的地方吧。我打听了去塔拉沟的出租车的价格,的确不匪,正与司机高声还价时,一个细嫩的女声打断了我:"你也要去塔拉沟?"我点点头。她眼睛一亮,兴奋地说:"太好了!我也去那儿,我们结伴同行吧!"我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,自然招架不住,以至于她--已经拉我到一辆三菱越野车的跟前。车门大咧咧地敞着,司机脏兮兮的旅游鞋耷拉在车外,他微笑的望着我们。他肯定知道我们会坐他的车吗?她转过身对我解释:"这辆越野车会比出租车更具时效性,我们要去的是草原,那辆破夏利准趴窝。况且两人租一辆,价格也划算对不对?"我想她主要表达的还是后一层意思。在我犹豫片刻,还是答应了,看她和我年龄相仿,长发散落着,白皙的皮肤,精致的鹅蛋脸上镶着一对黑黑的眼睛,鼻子翘翘的,笑起来嘴巴会形成一条很好看的弧线,周身缭绕着馥郁的味道。
这么一个干净清秀的女孩应该不会出问题的。我是这么想的。
  司机是个土生土长的当地人,有着两个高耸的脸蛋,脸蛋的位置十分靠上,使他的眼睛被挤成细细的眯眯眼,他让我见识了豪爽的蒙古族人,想起了粗犷苍茫的蒙古长调,因而这个人到中年的蒙古汉子也便不再让我担心什么。一路上,只听司机哇啦哇啦说个不停,而她却收起上车前的热情,两眼直盯着车窗外漫无边际的草原。
"你为什么要来这里?"她转过头冰冷的看着我。
  "啊?啊,散心呗!你呢?也来玩?"她顿了顿,"我看看爷爷。"
"呀,你爷爷是蒙古人?妈妈是汉人,六岁时,随着妈妈的祖籍迁居辽宁,他们希望我受到正规的教育……"
  "那你爷爷怎么不和你们一起走呢?"
  "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,怎么舍得离开?他最后的遗愿就是安葬在这里,守望着这片草原,爷爷现在应该水的很安详……"她神色黯然,双眸闪动着晶莹的液体。
  "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"
  "没关系。"她包涵地微笑,然后又将头扭向窗子。
  影的世界渲染了无数种完美的色彩,她把自己困在其中,不愿受伤害。在这个夏天,我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她的世界,依恋着她的完美,而我,恰恰又弥补了她脆弱的本性,恐怕再没有比这更默契的了。
  影待我还是很热情的,在她的带领下,我们住进了一家好客的蒙古包。主人拿出了营养价值很高的马奶来款待我们,影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,抿抿嘴,好想很好喝的样子。于是,我也拿起了蒙古族特有的豪放派架势,端起马奶,准备一饮而尽。可刚喝一口,味觉就告诉我它是酸的,像醋一样酸。我小声问影:"这奶坏了吧?"她扑哧笑起来:"正宗马奶就这味儿,营养丰富,一般人还没这口福呐!"
  丢人丢到家了,活到十九岁我终于知道马奶是酸的,居然是酸的!
  第二天,我陪影去祭拜她的爷爷。她准备了好大一束鲜花,捧在怀里,亲昵地嗅着。笑着对我说,爷爷会喜欢吧?其实我想,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花比人重要么?
  由于路程较远,原本一大束鲜花现已被折腾得所剩无几,花瓣噼哩啪啦地往下落,而影的眼泪也随之往下掉,"为什么想送一束完美的鲜花给爷爷我都做不到?"
"花儿是脆弱的,即使用生命去呵护,它还是会有凋零的一天。你要的是娇艳的鲜花,只有时间才能主宰它的生命,短暂的瑰丽不也能带来片刻的完美吗?放心,爷爷会知道的……"我是这么说的于是她真的不哭了。
  从墓地回来时,天色已经快暗了,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抚在脸颊上,很温存。
晚上,在很有情调的蒙古包里,影钻进我的被子里,贴在我的耳边说:"婷,谢谢你,你是上帝派给我的angel,时刻带给我完美。"呵,是吗?我可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天使,因为我没有光圈和翅膀啊!
  望着身边熟睡的影,想或许她说的是对的。我们都曾经生活在辽宁,在内蒙这个灵秘的地方相遇,前不久又同时接到上海外国语学院的入取通知,唯一不同的是:我主修日语,她是法语。我渴望成为东京每天早上匆匆来去的上班一族;而她却因当年东洋鬼子野蛮的侵华史而疯狂地厌恶日本,相对而言,她更钟情徜徉于巴黎的街道,感受梧桐施与路人的浪漫。她信赖于完美,我执着于生活。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。
离开内蒙的前一天,我收拾行李时,主人看中了我那把瑞士军刀。他可真有眼光啊,那是表姐出国带会来的礼物,不愧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!他想用一只羊跟我交换,可我总不能牵一只羊回辽宁啊?我将军刀送给了他,也算多日打扰的回报吧。他起身耸耸肩说,那我就把羊杀了,做个羊汤给你们饯行。
  在那只羊临死之前,我和影陪了它好久,它很温顺,总是用笑眯眯的眼神望着我们。要不是路途遥远,我一定会带上它,可现在,只能和它合影留念了。正当主人要杀它的那一瞬,我的目光再一次触到了那方方的瞳孔,像在笑,我的心被牵惹着,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生灵,我反复问自己,真的忍么?想着那双乞求的眼睛即将合上,我--
  "住手!"影的声音异常激动,她只比我早一秒。
  到校报到的第一天,在门口遇见穿着一袭黑色的影,身后拖着大行李箱,笑得很灿烂。后来我俩就合租了一套公寓。我们都很喜欢透过落地窗向外张望,沐浴在暖暖的阳光里。


  今天没有阳光,天阴着。早上外面一直下着雨,我向影说起了想吃臭豆腐,好久没吃了,难免惦记,可惜天公不作美,我叹气。影没理我,翻弄着手里的法语词典。我躲进房间上网,继续做自己的小网页。
  "嗵!"关门的声音,待我打开房门,影已经消失了。
 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,影仍没回来。我坐立不安,拿了杯白水走到窗前,此时,雨已经停了,隐隐可以闻到露水散发的味道我就那样傻傻的站着,等待着阳光,等待着希望。
手机铃声响起,本能地抓起电话,果然,那边传来了影的哭腔:"你快来啊,婷,我找不到方向了,上海好大……"
  虽然我们在上海已经生活了两个月,但事实上我们只晓得四条路线:学校--外滩--火车站--公寓。交通工具也只有公车和地铁,要知道,打一次出租车会花掉半个多月的饭钱!
天知道影丢在了哪里。我捧着地图转悠了好一阵,终于在徐家汇的小木桥路找到了她。只见她手里捏着两个纸袋,味道臭臭的。我不再说话,咸咸的泪水浸润着喉咙。
  活泼的阳光从云中跳出,洒落到地面的积水上,把世界反射得如此明亮。有阳光就会有希望。